
三秦都市報-三秦網訊(文/趙樂樂 圖/記者 阮班慧)“中醫,是康復科的壓艙石,同時與現代康復理念相結合,實現快速精準化康復。”在西安大興醫院老年醫學/康復九科主任杜起的理念里,這是不可撼動的、明確的錨點。
這也恰恰是他決定來到西安大興醫院的重要契機——杜起反復提及,在和老年醫學/康復科王斌主任溝通時,發現彼此的康復理念非常接近,一拍即合。

“康復”任重而道遠
杜起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本《扶陽脈法》,書簽所示恰好讀了一半有余。剛剛為患者做完治療的他推門進來,手里還攥著用于檢查和治療的三角雀木。杜起語速和緩地描述關于康復科的現狀:“目前的康復,特別是內科疾病已經打破傳統的單純藥物性治療,因為療效較慢,有時候療效并不確切。我們會采用一些外科化治療,例如現在流行的脊柱相關疾病學,從脊柱和脊神經介入,去治療患者的內科疾病。”
康復科在杜起的眼中,正在經歷非凡的歷史變化:中國出現康復的概念思維僅有10-15年,起步較晚且老百姓的理念是很欠缺的。從前“康復醫學科”的存在是為其他科室“掃尾”,而現在隨著經濟條件提高和老百姓對于康復的追求,更多患者選擇術后或發病后第一時間去康復,這也代表著康復科專業性要求越來越高,任務越來越重。
杜起介紹說,老年醫學康復九科亞專業方向主要是肌骨運動康復,其中包括疼痛康復。很多老百姓會在肌肉、骨骼疼痛時選擇“忍一忍、扛一扛”,或者去做推拿、按摩,但這也許會造成關節的二次損傷,后果嚴重。正確的思路應該是進行系統體格檢查,由專業醫生評估,實施微創治療或其他物理治療。
“很多疼痛伴有運動障礙,所以疼痛如今作為臨床很重要的生命體征被提出來了。老百姓看病很不容易,現在我們對于骨關節疾病、軟組織傷痛,做肌骨超聲多于核磁共振。超聲的價格相對低廉以外,肌骨康復科也更關注‘功能’。”杜起強調“一個完整的形態,不如一個完整的功能”這一觀點時,對記者進行了反向提問:您認為一個完整形態但無法抓握的手,和少了兩根指頭但具有功能的手,患者會選擇哪個?在記者肯定地選擇后者之后,杜起誠懇地說:“對,所以我們更多地關注‘功能’,實際上是關注患者的社會參與能力與生活質量。”
曾在西京醫院從事康復醫學科工作十多年的杜起,幾乎是無磨合期地適應了大興速度:入職后一個月的時間里,帶領醫生做超聲引導下的星狀神經節阻滯術200多例,是之前的十幾倍之多。他直言大興很“卷”,除了日常的臨床工作、臨床科研新技術的挖掘,還要承擔延安大學醫學院和西安醫學院的臨床教學工作,真正要求每個主治醫師做到“醫教研一體”。面對“能否適應這種卷?”的問題,杜起立刻給出了肯定答案:可以,西京出來的人沒問題。

賡續守護“文化瑰寶”
疾病是人類古老的困局,而中醫中藥就像是那扇古老大門的鑰匙——詮釋四季更迭、日升月落和自然萬物的和諧共生。杜起摩挲著手中的三角雀木,思考許久說“中醫中藥是文化瑰寶,在西醫傳入中國之前的幾千年里,是中藥護佑了中華民族,使其生生不息。我經常與科室醫生討論,在中醫方面不要談創新,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我們能夠真正繼承已經非常了不起。”
杜起介紹說,老年醫學康復科的特點是一體多病,病種復雜,存在臨床治療時的矛盾。這就要求醫生擁有全科知識和綜合技術能力,更全面細致地為患者解決問題。
在臨床工作中,杜起需要用西醫思維向老百姓解釋化驗指標有哪項異常;在治療疾病時,又會用到中醫思維,即整體觀。“中醫和西醫是相互補充,而非對立關系。在用藥方面,具備中醫思維且不被西醫的化驗指標束縛,同時還要兼顧患者的康復需求。這相當于跨了三個學科,醫生要善于將知識和智慧相結合,做好學科之間的平衡。”
醫學面對的不是疾病,而是人——這一點在中醫的整體觀念中體現得淋漓盡致。杜起直言“治病容易治心難,遵醫囑聽起來是很簡單的三個字,但糾正老百姓的固化思維,需要上百次的不厭其煩地解釋。”老年醫學康復科的患者多數是65歲以上的老人,如何詢問并懂得患者的癥狀和訴求,相當考驗醫生的溝通力、親和力和耐心。遇到聽力不好的老人,“喊”著溝通也是常見的情況。
聊到這里,杜起給記者舉了個例子:“以肩關節損傷為例,我會問患者能不能完成梳頭這個動作?因為梳頭動作結合了幾個運動方向,我就能通過這樣的方法判斷患者關節活動受限的情況。再比如:‘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這句話老人肯定聽不明白,因此我只能告訴他人體的陽氣像天上的太陽,萬物生長靠太陽,我們不能丟失了人體的陽氣。”

中藥不是“奢侈品”
成為一個合格的中醫,學習和積累需要通曉內科、外科、婦科、兒科、解剖學、傳染病學。在成長的過程中,西安市中醫院老年病科主任邱建強是對杜起影響頗深的老師,他始終記得師父經常教導的話:“做中醫,一定要做明醫,而不是追求做名醫。”
“明術明理,明志明德。”被杜起牢牢印刻在心中,他謙遜地說,“我的師父從醫40多年,他在市中醫院的門診量一天130多人,作為中醫,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但正是因為仁心仁術,成就了師父現在的一號難求。我在努力追趕差距,但成為‘明醫’還很遙遠。”
記者在采訪中隨機收獲一個小故事:杜起的某位患者把處方分享到了小紅書,由于“處方小、用藥少、效果好”意外成了點贊兩千多的“熱帖”。評論區里很多人想去找杜起看病,其中一位上海的患者因為長期嚴重耳鳴聯系到杜起。據了解,這位患者花費了大量時間精力,甚至服用7天的藥需要兩千多元的昂貴費用,也不見好轉。杜起為這位需求迫切的患者看了舌相之后,建議了幾味藥只需要二百多元,患者服用五天后就反映“耳鳴聲音明顯變小”。后來,這位患者來到西安,杜起為他把脈后又作了藥方的調整,經過4-5月耳鳴狀況基本痊愈。
“中藥不是奢侈品。醫圣張仲景的藥方最少甚至只需要兩味藥。”杜起沉默了幾秒,眼神透露著誠懇和堅定:“老百姓看病不容易,絕不能發‘患者財’。我認為一定要保持做中醫的初心,要嚴謹認真無愧于心。”
“傳承中醫,要走正路。”杜起坦誠地表示這條路非常艱辛,許多老百姓對中醫的理解有失偏頗,覺得中醫神秘莫測,實際上是因為太少接觸真正的傳統中醫。帶著對中醫學科的使命感,杜起還專注于公益科普,將復雜的醫學知識轉化為大眾容易理解的語言,幫助公眾更好地了解中醫,并被陜西保健協會評選為公益巡講專家。面對頭銜和榮譽,他反而覺得肩上的責任更重了:“我認為給老百姓科普中醫中藥的知識,讓他們在生病時不至于隨意用藥,也許比我坐在這里給有限的病人看診更有意義。我喜歡中醫并深刻地認為,中醫不能毀在我們這一代。”

人物介紹
杜起,西安大興醫院老年醫學康復九科主任
畢業于江西中醫藥大學,曾在西京醫院康復醫學科工作近10年,中國中醫藥學會痧療罐療專業委員會常務理事,陜西保健協會公益巡講專家。
專業擅長:老年病、慢性病的中醫中藥治療;各類軟組織損傷、運動損傷、疼痛疾病的針刀與注射治療;眩暈、耳鳴、失眠、焦慮等疾患的微創及注射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