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五日,魏孝榮(中)與團隊成員查看長穗偃麥草根部抗鹽堿化情況(資料照片)。 通訊員 靳軍攝
記者 付玉瑋 通訊員 靳軍
在定邊縣鹽場堡鎮東灘村的沙地里,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研究員魏孝榮帶著師生們,與定邊縣宏勃農業發展有限公司負責人陳學軍一起查看苜蓿幼苗。
糜子根下,一簇簇苜蓿幼苗借助糜子破土而出的縫隙茁壯生長。糜子田外,是隨手一抓就是沙子的沙地。
“出苗成行!能讓鹽堿沙地里長出苜蓿,真有本事!”10月11日,說起魏孝榮團隊在定邊開展的這場創新試驗,陳學軍笑著說。
地處榆林西北角的定邊縣,北連毛烏素沙地,南接黃土高原丘陵溝壑區,是我國北方農牧交錯帶的核心區域。這里土壤酸堿度在9.8以上,含鹽量超過3‰,鹽堿化程度高,不適于一般農作物生長。
這片曾讓人犯愁的土地,如今正悄然改變。
“過去播下牧草種子,下雨或灌溉后,鹽堿地皮很快結成‘鐵蓋’,芽頂不出來;偶爾有冒出地面的,一場風沙就全打沒了?!标悓W軍說,多年來,當地牧草種植陷入“出苗難、建群更難”的僵局。
改變,源于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研究員魏孝榮帶領的生態系統可持續管理研究團隊。2020年起,他們聯合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和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北京師范大學等科研單位,扎根定邊,開展沙化鹽堿化草地綜合治理研究。
“我們探索出的辦法叫‘以禾帶豆’?!?0月31日,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生態系統可持續管理研究團隊成員、副研究員李偉介紹,他們研究發現,像糜子這樣的一年生禾本科植物,在鹽堿沙地能輕松破除地表的物理結皮出苗,如果借用糜子出土的裂縫,讓豆科類的優質牧草也探出頭來,就能解決“出苗難”的問題;同時,糜子能為優質牧草的幼苗遮擋風沙,顯著提高其存活率。
就這樣,“沙地長好草”從理想變為現實。
經過連續三年大面積試驗,東灘村的鹽堿沙地長出了苜蓿,鹽場堡鎮賈圈村的紫花苜蓿已連續收割三年。
苜蓿被稱為“牧草之王”,粗蛋白含量較高。成片的苜蓿遮蓋地表,減少了地下水的蒸發量,將鹽“趕”到了地表2米以下。同時,苜蓿根系能幫助土壤疏松透氣,為微生物創造適宜的生存環境,在降低土壤含鹽量、提升土壤有機質方面效果顯著。
“苜??梢远嗄晟?,管得好一年能收四茬,一畝沙地年收入能有2400元,而糜子在苜蓿第一茬收割時,也就完成了‘以禾帶豆’的使命?!标悓W軍算了筆賬。
五年間,魏孝榮帶領團隊攻克了“以禾帶豆”促苗技術,還研發出“夾沙覆土抑鹽、降鹽壓堿”改土配肥、“地下—地上”協同促生等一系列配套技術。
如今,紫花苜蓿、長穗偃麥草、中科羊草相繼“安家”定邊,徹底突破了這里鹽堿沙地品種單一的瓶頸,在鹽堿地產能增效、水土保持能力提升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助力國家糧食和農產品安全,顯著提升了生態效益與生產潛力。
研究團隊并非孤軍奮戰。在定邊縣政府、縣氣象局等單位的支持下,“定邊縣生態氣象聯合實驗室”和“陜西定邊生態氣象科技小院”成立,推動技術落地與人才培養。
20世紀80年代,西北農林科技大學老一輩科學家們在距離定邊不遠的寧夏固原市原州區河川鄉上黃村,探索形成了一套有效提高生態效益與經濟效益的綜合治理開發模式,被譽為“上黃經驗”。“我們利用在定邊探索出的沙化鹽堿化草地綜合治理經驗,一定能書寫好美麗中國建設新的答卷!”魏孝榮滿懷信心地說。
“固屏障、穩糧食、護穩定、促發展,大有可為!”今年7月,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員張文浩前往定邊考察后表示,魏孝榮團隊在定邊探索出的沙化鹽堿化草地綜合治理經驗,為我國北方約40萬平方公里的農牧交錯帶,提供了可復制的生態與生產協同發展路徑。
眼下,魏孝榮團隊在定邊打造了3000多畝沙化鹽堿化草地綜合治理核心示范區,輻射帶動1萬多畝沙地煥發生機。數據顯示,這些區域植被覆蓋度和產量提升30%以上,防風固沙能力增強20%以上,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提高20%以上。

